第三十二章 桑麻集怪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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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草屋简陋，贵人莫嫌弃。”

农妇神情窘迫站在那摇摇欲坠的门前，局促不安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。

程朝抱拳轻笑：“适才多有冒犯，还望娘子莫要放在心上。”

“民妇愧不敢当！”农妇一听慌忙摆手，诚惶诚恐到。

院子内用麻绳牢牢锁着几个患病的女人，她们浑身散发着腐臭气息，嘴里发出低沉的嘶吼，脑袋毫无规律地左右摇晃，眼神空洞宛如行尸走肉。

“娘子是如何控制住她们的？听公羊参军所言，这些病人攻击性极强极难控制。”

农妇脸颊一红，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：“说来怕贵人笑话，民妇父亲早些年以养狗为生，民妇幼时跟着学了几年驭犬之术。没想到用在这些发病的人身上，居然也管用。”

程朝目光赞赏，双手抱拳行礼：“娘子聪慧过人，胆识不凡，程朝深感佩服。若娘子不嫌弃，明日程朝想再来向娘子讨教一二。”

农妇受宠若惊，忙不迭地点头：“贵人愿意来，是民妇几辈子修来的福气！”

“娘子莫要如此拘谨，唤我程朝便行，不必多礼。”

鎏金余晖漫过竹篱，程朝驻足回望，鬓发在暮色中染上微光：“对了，尚未请教娘子尊姓大名？”

农妇忙整了整衣衫，恭敬回道：“民妇夫婿姓郭。”

“你家夫婿原来姓郭呀，那娘子姓什么呢？”

农妇缓缓将头垂下，声音也低了几分：“民妇姓邱。”

“再会了，邱娘子”

农妇猛地怔住，春阳余晖下那人的唇角梨涡浅现，连眉梢都染着融融暖意。

...

告别邱娘子，程朝翻身上马一路疾驰赶回城内，还未到城门口，程朝远远就瞧见椿安带着五六个丫鬟小厮城门口焦急张望。

一看到程朝的身影，椿安立刻兴奋地挥手，扯着嗓子喊道：“程朝姐姐！”

随着这声呼喊，众人齐刷刷地双膝跪地行礼，声音洪亮在空旷的城门口回荡。

“参见郡主殿下！”

程朝翻身下马，神色略带无奈摆了摆手示意众人起身退下，她皱了皱眉，怎么安排了这么多人来迎接，实在是兴师动众。

“程朝姐姐，你知道吗，滕仁端滕大人给我们安排了一间超级超级大的院子诶！”椿安蹦蹦跳跳地跑到程朝身边亲昵地搂住她的胳膊，双手在空中夸张地画了一个大圈，兴奋地说到。

她拉着程朝走来滕仁端安排的宅在前，宅子门口的石狮子威风凛凛，最引人注目的当属那高悬于门楣之上的牌匾，被擦得铮光瓦亮，三个烫金大字“郡主府”熠熠生辉。

“郡主府。”

程朝的眉头皱的更紧，她招手叫来门口的管事，声音平静却不容置喙：“劳烦你安排人把这块牌匾撤下来。”

管事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，嗫嚅着：“郡主，可大人那边若是知道了，小的实在不好交代啊。”

程朝揉着眉心：“你只管照做，就说是我的意思。此事我自会向大人解释，辛苦你了。”

“老奴不敢，老奴这就去办。”管事一听，忙不迭地弯腰作揖。

椿安懵懂地眨了眨眼：“程朝姐姐，你是不高兴吗？”

眼下桑麻集怪病、鹤唳寨流民等复杂事件还无半点头绪，高调行事可能会招惹一些心怀不轨之人的觊觎。

况且一年来桑麻集饱受怪病肆虐，她却劳命伤财整了个什么郡主府，这不是平白加重百姓负担吗。

程朝叹气：“椿安，桑麻集的怪病来到很蹊跷，这段时间你好好待在宅子里，哪里都不要去好吗？”

徐琅玕与参军公羊与成正围坐在案前，全神贯注地翻阅着堆积如山的案卷。

听到脚步声，徐琅玕抬起头：“此行可有收获？”

“哦，郡主...”公羊与成立刻起身，准备行礼。

程朝急忙上前拦住，诚恳地说道：“公羊大人，查案要紧，这些虚礼就免了。”

徐琅玕指了指整理好的案卷，神色凝重：“从这些案卷来看，我们依旧查不出怪人究竟从何而来，怪病又是因何而起。”

“水源有没有问题？会不会是被发病之人撕咬，才导致怪病传播开来？”程朝沉思片刻后问。

公羊与成无奈地摇了摇头：“我与大人皆验证过，非也。”

稍作停顿，公羊与成接着回忆：“第一次见到这些怪物的时，她们还不是以女人为主。那日我同大人一同巡防，忽而从林中蹿出只怪物状有如猿，白首长鬐，雪牙金爪，高五丈许。它蹲在地上，宛如猿猴，双眼紧闭好似昏睡未醒。口鼻中流出的液体如同泉涌，涎沫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味，常人根本无法靠近。过了许久，它才伸颈打呵欠，双目忽然睁开，目光如电。那时我们派出十个衙役都拉不住它，通通被他甩飞出去。”

徐琅玕眉头紧锁：“《戎幕闲谈》里的水怪？”

“会不会有人在效仿古籍以人为引子练做怪物？”程朝目光闪动，提出大胆猜测。

“不无可能。”

暮色悄然降临，屋内光线渐暗，众人商议后，决定先吃晚饭再做打算。

就在这时，桑麻集主官滕仁端才姗姗来迟。

他挺着个大肚子，脸上堆满笑容，快步走到徐琅玕面前一把握住他的手，声音洪亮：“哎呦，这就是徐探花徐大人吧，果真是年少有为啊！”

寒暄完，他又迅速转向程朝握住她的手，语气里更是藏不住的奉承：“九阳郡主殿下！下官能一睹殿下尊容，真是三生有幸，祖坟冒青烟了！”

椿安觉得这个滕仁端滕大人就像年画上的老爷爷，圆滚滚的肚子好似藏了个大西瓜，眼睛永远眯成一条线。

一番热络的寒暄过后，滕仁端殷勤地举起酒壶就要给程朝斟酒。

徐琅玕稳稳盖住了她的酒杯，言辞客气又疏离：“多谢滕大人美意，只是郡主不胜酒力，恐怕难以饮酒。”

那夜喝醉的事大家都很有默契选择不告诉程朝，程朝察觉到席间异样目光疑惑地扫过众人，最终在徐琅玕刻意的劝阻下滴酒未沾。

夜幕深沉，月光洒落屋内。

椿安轻手轻脚钻进程朝的被窝，她仰着脑袋问道：“程朝姐姐，你在长安很厉害吗？”

很厉害吗？应该算吧。程朝轻轻点了点头。

小脸上闪过狡黠，椿安紧接着又问：“那...程朝姐姐是不是很喜欢琅玕哥哥？”

喜欢徐琅玕？！

程朝自己的脸颊瞬间滚烫起来，徐琅玕吗...他的眼睛很漂亮...

什么跟什么？！

他不过是个自大狂罢了！总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，有时候还爱自作主张！

对对对，她才不喜欢他呢！

椿安拽着她的衣角摇晃着：“程朝姐姐，你装睡耍赖！快告诉我嘛！”

“睡觉！”